聖誕夜的狂歡過後,回到家時已是深夜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寒風呼嘯著拍打窗櫺,室內的暖氣雖然開著,但被窩裡剛鑽進去時仍帶著一絲涼意。
「冷死了……」陳烈一邊搓著手,一邊鑽進被窩,牙齒忍不住打顫,「哥,今晚這溫度簡直是冰窖啊!」
我關了檯燈,房間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積雪反射的微光透進來:「多蓋點被子,早点睡,明天還要早起。」
「被子不夠暖啊……」陳烈嘟囔著,身體在床的另一側蜷縮成一團。這張雙人床雖然寬敞,但我們習慣了一人睡一邊,中間隔著那道無形的「界線」。
然而,隨著夜深,氣溫驟降。
半夢半醒之間,人類尋求溫暖的本能戰勝了理智。
陳烈在睡夢中覺得身邊有個巨大的暖爐。他下意識地蹭了過去,像隻尋找依靠的小動物,雙手緊緊環住了我的腰,將冰涼的腳丫子也順勢貼在了我的小腿上,整個人都掛在了我身上。
「嗯……好暖和……」他迷迷糊糊地囈語了一聲,把头埋進我的頸窩,呼吸均勻而深沉。
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和溫度驚醒了一瞬,本想推開他,保持距離。但感受到他身上传來的寒意,以及那毫無防備的信任姿態,我的手停在半空,最終還是輕輕落下,幫他掖好了被角,任由他抱著。
「真是長不大的孩子。」我低聲自語,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,隨後也在這份異常的溫暖中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:社死現場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鬧鐘還沒響,門外就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。
林阿姨想著今天是聖誕節第二天,準備叫兩個兒子起床吃她特製的「愛心聖誕早餐」。她手裡端著熱牛奶,臉帶微笑,輕輕推開了房門。
「阿遠,小烈,起床啦,太陽曬屁股……」
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眼前的景象讓林阿姨手中的托盤差點沒拿穩:
寬大的雙人床上,兩兄弟紧紧相擁。
陳烈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,一條腿跨在我的腰間,頭枕在我的胸口,手臂死死摟著我的脖子。
而我則側身躺著,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背上,另一隻手似乎還護著他的後腦勺。
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睡顏安詳而親密,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彼此。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林阿姨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种「磕到了!真的磕到了!」的狂喜表情,眼睛瞪得圓圓的,嘴巴張成 O 型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小心翼翼地後退一步,輕輕地、無聲無息地把門關上,然後靠在門板上,雙手捂著胸口,激動得渾身發抖:
「天哪……我就知道!昨晚讓他們單獨出去是對的!這感情……這姿勢……太甜了吧!老夫的少女心啊!」
她在門口興奮地原地轉了兩圈,然後躡手躡腳地跑去廚房,找到正在看報紙的父親,一把拉住他,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興奮地說:
「老公!快來看!不得了了!他們……他們抱在一起睡了!緊緊抱著!像連體嬰一樣!我就說嘛,昨晚的『注意安全』沒白提醒!」
父親放下報紙,推了推眼鏡,一臉淡定:「哦?抱一起了?正常,天氣冷嘛。」
「什麼正常啊!」林阿姨激動地跺腳,「那是愛的擁抱!你看小烈那個依賴的樣子,還有阿遠那個保護的姿勢!這絕對不是普通兄弟能做出來的!我們家要辦喜事了……不對,是要見證奇蹟了!」
父親看著妻子激動的樣子,無奈地搖搖頭,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:「行了,別大驚小怪。讓他們再睡會兒吧,年輕人昨晚玩得累。」
「不行不行,我要去拍張照留念!」林阿姨拿起手機就要衝回去。
「別鬧!」父親趕緊攔住,「萬一把他們吵醒了,尷尬的是你。等他們自己起來再說。」
臥室內:醒來的驚嚇
又過了半小時,生物鐘準時將我喚醒。
睜開眼的瞬間,我感覺胸口有些悶,低頭一看,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頂著我的下巴。陳烈睡得正香,口水都快流到我睡衣上了。
記憶回籠,我想起了昨晚的寒冷和他的本能反應。
正準備輕輕把他挪開時,房門再次被打開了一條縫。
林阿姨探進半個腦袋,看到我們已經醒了(或者說我正醒著),立刻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、極其曖昧的笑容:
「早啊,兩位小寶貝~睡得好嗎?昨晚……暖和嗎?」
我和陳烈同時一愣。
陳烈被她的聲音吵醒,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坐起來:「媽?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們?還有,我怎麼抱著哥睡覺了?」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姿勢,又看了看我,瞬間清醒,臉「唰」地一下紅到了耳根,像隻受驚的貓一樣猛地跳開,躲到床角: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我太冷了!下意識的!真的!」
林阿姨笑得花枝亂顫,走進來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,語氣充滿了慈愛(和八卦):
「哎呀,媽懂,媽都懂!冷嘛,互相取暖是人之常情。而且你們感情這麼好,抱在一起睡多溫馨啊!不用解釋,真的不用解釋!」
她特意加重了「溫馨」兩個字,還對著我眨了眨眼:「阿遠,你昨晚一定很幸福吧?弟弟這麼黏你。」
我扶額嘆氣,無奈地整理好睡衣:「媽,真的是因為冷。而且是他先動手……」
「對對對,是他先動手的,你只是被動接受。」林阿姨一副「我什麼都明白」的表情,「沒事,年輕人火力旺,抱一抱很正常。早餐做了你們最愛的鬆餅,快起來吃吧!吃完可以繼續回房間……呃,我是說,繼續休息!」
說完,她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,臨走前還輕輕帶上了門,留給我們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。
房間裡再次恢復安靜。
陳烈抱著膝蓋,把臉埋在臂彎裡,聲音悶悶地傳來:「哥……媽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她剛才那個眼神……好像我們真的在談戀愛一樣……」
我看著他那副鸵鳥般的模樣,忍不住輕笑出聲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:
「隨她去吧。反正解釋了她也不會信,不如讓她開心一下。再說……」
我頓了頓,語氣柔和了幾分:「昨晚確實挺暖和的。」
陳烈猛地抬頭,臉更紅了,結結巴巴地說:「哥!你……你也學壞了!居然開這種玩笑!」
「事實陳述而已。」我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「快起來洗漱,不然媽又要進來『關心』我們的睡眠質量了。」
「喔……」陳烈乖乖跳下床,卻不敢看我,小聲嘟囔,「下次……下次我一定設個鬧鐘,絕不亂抱了……」
「抱就抱吧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」我淡淡地說,走向浴室,「只要你不把口水流我身上就行。」
「哥!你記仇!」
笑鬧聲中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雖然媽媽的誤會加深了,但這份因寒冷而產生的親密,卻讓這個聖誕節的早晨,變得格外溫暖而難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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