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祭結束後的週一,學校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。
原本只是班級內部的歡樂回憶,不知被誰抓拍了一張照片,並迅速在社群媒體上瘋傳。
照片的背景是喧鬧的女僕咖啡廳一角,光線柔和。畫面中,穿著女僕裝、頭戴貓耳的陳烈正一臉彆扭地低著頭,而我站在他身側,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,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扶正他頭頂歪掉的貓耳朵。
這張照片被配上了誇張的標題:【驚爆!高冷學霸 x 暴躁校霸,異父異母兄弟變「禁忌情侶」?文化祭現場甜蜜互動曝光!】#純愛戰神 #貓耳受與馴獸師 #這眼神絕對不是親兄弟
早自習還沒開始,教室裡已經炸開了鍋。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,無數道八卦的目光在我和陳烈之間來回掃射。
「喂,你看,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嗎?」
「我就說嘛,平時阿遠對誰都冷冰冰的,唯獨對陳烈那麼有耐心。」
「而且那張照片……天啊,阿遠看陳烈的眼神好寵溺,簡直像在摸自家寵物一樣。」
「這就是傳說中的『馴獸師』和他的『野貓』嗎?磕到了!」
我坐在座位上,面色如常地翻著課本,彷彿周圍的議論與我無關。但我的余光注意到,坐在我斜後方的陳烈,氣息越來越不對勁。
起初他只是煩躁地轉筆,後來開始用力跺腳,最後乾脆把書本摔在桌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「吵死了!都給我閉嘴!」陳烈猛地站起來,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,他滿臉通紅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,「誰跟他是情侶?那是誤會!誤會懂不懂!老子是直的!他也是直的!」
全班瞬間安靜,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他。
「烈哥,別生氣嘛,大家只是開玩笑……」小弟小心翼翼地勸道。
「開個屁的玩笑!」陳烈指著那些還在偷笑的女生,怒吼道,「再敢亂傳這種照片,我就把你們的手機全砸了!還有,誰拍的?給我滾出來!」
場面一度失控,幾個膽小的女生被嚇得眼眶泛紅。班主任老王還沒進門,班長急得團團轉。
就在陳烈準備衝出座位去理論時,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我站起身,動作優雅而從容。我沒有看周圍那些吃瓜群眾,也沒有看慌亂的班長,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隻即將爆炸的「野貓」。
「陳烈。」我叫了他的名字,聲音不大,卻奇蹟般地讓他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他轉過頭,呼吸急促,眼裡滿是委屈和憤怒:「哥!他們亂說!我們明明只是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打斷他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清者自清。你這樣發火,反而顯得我們心虛。」
「可是他們把你說成……說成那種關係!」陳烈咬牙切齒,拳頭握得咯咯響,「我不能讓他們侮辱你!」
「沒人侮辱我。」我淡淡地說,然後做了一個讓全班屏住呼吸的動作。
我向前一步,拉近了與他的距離,在眾目睽睽之下,抬起手,緩緩覆蓋在他那頭因為憤怒而豎起的短髮上。
「低头。」我輕聲命令。
陳烈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乖乖低下頭,身高比我高出半個頭的他,此刻卻順從得像隻被主人安撫的大狗。
我的手在他的髮頂輕輕揉了揉,動作熟練而自然,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。但我這次特意放慢了速度,指尖穿過他的髮絲,帶著一種安撫性的節奏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「冷靜下來了嗎?」我問,聲音透過掌心傳導給他,溫和而堅定。
陳烈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,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依賴和安心。他抿了抿嘴,小聲嘟囔:「……差不多了。」
「那就坐下。」我收回手,順便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,「別讓老師進來看到這一幕,否則又要請家長了。」
陳烈乖乖坐回椅子上,雖然臉色還有点紅,但已經不再躁動。
這時,教室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。
「哇……」
「太神了……」
「剛才烈哥那種狀態,換誰都拉不住吧?結果阿遠一招『摸頭殺』直接秒殺?」
「這哪裡是兄弟,這分明是頂級馴獸師啊!」
「你看烈哥那個表情,剛才還像要拆房子,現在乖得像隻貓!」
「這就是傳說中的『純獸』功力嗎?嘖嘖稱奇,實在太強了!」
「純獸」這個詞不知是誰先喊出來的,瞬間成了流行語。大家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佩服——能讓全校最難搞的校霸瞬間安靜下來,且甘願低頭任揉的,恐怕只有我了。
我若無其事地推了推眼鏡,重新拿起課本,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「上課了,拿出課本。」
全班立刻鴉雀無聲,紛紛乖巧地翻書。
陳烈趴在桌上,把臉埋進臂彎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我。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:「哥,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?在全班面前讓我這麼丟臉……」
「我是在幫你解圍。」我頭也不抬地寫著筆記,嘴角卻微不可察地揚起,「如果不這樣,你打算把全班女生的手機都砸了嗎?到時候媽來了,看你怎麼解釋。」
陳烈噎了一下,悶悶地說:「那你也不用摸那麼久吧?大家都看到了……」
「摸久一點,效果才好。」我淡淡地回應,「畢竟你是隻容易炸毛的貓,需要多安撫一會兒。」
「誰是貓啊!」陳烈抗議,但聲音裡已經沒有了怒氣,反而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,「我是老虎!兇猛的老虎!」
「好好好,是老虎。」我順著他的話說,伸手在桌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膝蓋,「那請問老虎大人,今天的數學作業寫完了嗎?」
陳烈瞬間洩氣:「……還沒。哥,今晚能不能再幫我講講那道函數題?作為交換,我讓你再摸十分鐘頭?」
我停下筆,側過臉看了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:「成交。不過十分鐘太短,至少要半小時,直到你完全冷靜為止。」
「靠,你這是趁火打劫!」
「願者上鉤。」
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,照亮了兩個少年的身影。周圍的同學們偶爾還會投來好奇的目光,低聲討論著剛才那驚豔全場的「摸頭殺」,但我們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外界傳言我們是「情侶」也好,是「馴獸師與寵物」也罷,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在這個喧囂的世界裡,唯有我能讓他安靜,也唯有他能讓我卸下防備。
這對異父異母的兄弟,用他們獨特的方式,演繹著一段旁人無法複製的默契。
至於「純獸」的稱號?
我看了看身邊已經乖乖拿出作業本的陳烈,心想:或許,我也樂於接受這個設定。畢竟,馴服一隻野貓,也是件頗有成就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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